她,眼神仿佛淬了毒。
梅姨娘冷笑,明知他已无法回应。仍道:“怎么,如今知道不好受了?”
她心中烦闷,索性也不再去看他,只一把在床沿坐下,松了手,任由手中的帐子滑落下来,将自己也笼了进去。她背对着刘刺史坐,眼睛望着墙角矮几上的一只三足青瓷小香炉,口气愈讥诮:“事事留一手,倒是没错。可你既在他手下讨生活,就该把招子放亮些,既要私藏账簿,那便藏严实了。将口风也收紧了,何苦就漏了风声祸害了自己?”
刘刺史喉间的“嗬嗬”声愈响,似是恨极。
“恨毒了我?”梅姨娘笑得更冷,更漠然,“真真是个傻子”
打从她踏入刘家的那一刻开始,她就没有指望过能真叫刘刺史对自己动心过。何况那玩意要来也无用。她不稀罕。然而谁也没有料到,这刘刺史竟然也是枚多情种,不过一个妾,也是日日温存,视若珍宝。
但梅姨娘也知道,自己当初下的那步棋,在这场博弈中起了极大的作用。
因为失去了那个孩子,她在刘刺史心中的模样就显得愈的楚楚可怜,柔弱万分。
刘刺史娶过两房妻室,可不管是前头那位还是现如今的江氏,都没有能像她这样的,红袖添香,娇柔妩媚。
他极好这一口。
梅姨娘也就乐意叫他陷进去。
久而久之,刘刺史也就真拿她当个角看待了。
然而美人温柔乡,英雄冢也。
而且刘刺史恰恰还称不上是个英雄。
刘刺史这枚棋子,一贯是极有用的,上头也愿意留着他。他官做得不错,为人也不算笨拙,野心亦有,这就够了。是以梅姨娘要做的事,也仅仅只是用妾室的身份,留在他身旁,监视而已。
只要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,谁也不会动他,兴许他长命一些,还能活到百岁混个人瑞的名声。
可刘刺史安分吗?
说安分,也不安分。
他既有野心,当然也就知道未雨绸缪的要紧。
如果不是那天夜里,他醉糊涂了,恐怕他今日也不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躺在床上等死。梅姨娘犹记得,那天刘刺史兴致颇好,嘱她温了几壶酒后,又要她在旁弹琴助兴,一会吟诗一会胡乱唱曲的。
等到酒过三巡,酒意渐渐上了头,他就伸长手臂揽了她进怀中,探手往她衣衫下头去。
她满心厌恶,可面上仍